我是绝色美人。
家中三姊妹,大姐嫁了状元郎,三妹嫁了意气风发的小将军。
我年过二十,却待嫁闺中无人问津。
其实早些时候,并非没有好儿郎上门求亲。
可娘亲说:「色衰而爱驰,这些男子为了你的好容貌来求亲,等你年老珠黄,就会抛弃你纳更美的妾进门。」
「你姐姐的亲事还没定,你这做妹妹的就等不及要嫁出去,这般恨嫁,说出去败坏我们家女孩儿的名声。」
「男子多有见色忘义之人。你生的貌美,让他们等上你两年,方可证明他们的诚心。」
「或是挑个不贪图你容貌的,这才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男儿。」
刚开始娘这样说,我便信了。
一年又一年,等三妹都有了孩子,等侄儿出生,等嫂嫂一次次在家中对着我指桑骂槐。
直到那天,嫂嫂说侄女大了,该单独分院子了。
但侄女尚且年幼,要住的离亲娘近些,以后也好跟着学学管家女红的本事。
我就知道,这个家容不下我了。
1
娘来院子里找我的时候,嫂嫂已经在前厅闹了大半个上午。
府中虽大,位置又好环境清幽的院子也就那几个。
爹娘住了正院,除开哥嫂的院子,就只有我和大姐、三妹闺中时住的院子。
嫂嫂说大姐的院子有方清池,正好给侄子读书时清洗笔砚。
三妹的院子华丽大方,适合招待她娘家客人们短住。
这两个院子都有了用处,是万万不能改动的。
数来数去,只有我住的芳华苑适合。
于是娘来了,她嫌弃又略带歉意的表示,府中西角门那处,有个梨香院,环境清幽,最适合我这待嫁之人修生养性。
我沉默许久,只说:「女儿大了,不好麻烦家里,身边有奶娘和小秋陪着就好,娘亲把其他下人都派去别处吧。」
娘亲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:「你懂的娘心中的为难之处就好,如此我就放心了。」
我咬着唇跪下:「是女儿不孝,让娘操心了。」
等娘走后,我便带着奶娘和小秋收拾包袱。
奶娘眼盲,小秋瘦弱,去了别处也是受欺负。
我看着她们忙进忙出,叹了句:「难为了你们,只能跟着我。」
奶娘只两眼空洞的望着我:「小姐,我们是奴婢,无论如何都是为奴为婢过一辈子,遇上好的主人家,吃穿好些,遇上不好的,打骂几句。是好是坏这辈子都是奴婢。」
「可小姐,你要好好为自己打算。你这样好的容貌……」
奶娘的话说了半截,悠悠化作一口叹息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,我的年岁这样大了,若是再嫁不出去。
迟早会被家中赶出去作姑子。
深山野岭,没有家族庇护又貌美的姑子……
只是任人采食的野花罢了,跟那下等娼妓有何区别。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住了近二十年的院子,再也没有回头。
「走吧。」
我心想,奶娘说得对,我这样鼎盛的容貌,不该白白辜负才是。
2
我从小长的就漂亮。
孩童时候,母亲带我去宴会,多少夫人小姐们围着我打趣,说我是年画上的娃娃,粉玉雕琢的人儿,观音座下的童女。
娘带我出去赴宴,脸上有光。
可等我年纪渐渐长大,成了适婚的少女。
这些夸奖就渐渐变了味。
有女儿的夫人们说:「自古红颜多祸水,生的这样的容貌,怕是会招惹祸端。」
有儿子的夫人们说:「娶妻娶贤,娶妾娶色。这长相举止浮浪的女子娶回家,影响了我家儿子读书,这功名和前程还要不要?」
赴宴的小姐们耳濡目染后宅的妻妾斗争,纷纷远离:「这人莫不是狐狸精转世来的,快别跟她呆一块,到时候被她勾走了未来夫婿可怎么好?」
不单外人,连大姐和三妹,见着我的衣裳首饰,都闹着要娘做一摸一样的。
娘望着我那生的越来越漂亮的脸,时而高兴时而叹息。
家中对我的管教越发严格了。
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越多,我越不能被挑出错来。
言行举止,管家女红,琴棋书画,样样苦练,只求世人嘴里一句「贤良淑德,善于持家」。
等我过了及笄之礼,家中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。
只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,那些贵公子上门求娶的那人,是我。
爹娘挑来拣去,门第稍差一些的,便婉拒道:「小女娇生惯养多年,还不愿离家。」
我家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父亲只位居五品,堪见天颜,自诩是文官清流、书香门第。
再加之爹娘不善打点提亲的媒人,吃瘪的媒人只夸大其词,说我仗着美貌心高气傲,看不上他们家少爷。
原本夫人们就担心我这貌美太过娶回家生事端,只是膝下养的少爷们苦苦相求,才勉强答应上门相看下女孩儿品行。
这下可捅穿了她们的心窝子。
区区五品小官的女儿,口气这样大?真当自己是嫦娥仙子?想上天嫁玉帝不成?
被回绝亲事的几个夫人们气不过,一传十十传百,整个京城的夫人圈子都知道了。
五品监正家的二小姐,自命不凡,要当仙女嫁玉帝。
当然这些,我是后来才知晓的。
那个时候,娘对我说:「长幼有序,要先订了你姐姐的亲事,才能订你的。你嫁在你姐姐前面,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才着急嫁过去。」
「你姐姐是嫡长女,她嫁入高门了,你们这些做妹妹的,才能嫁得好。你帮着你姐姐,就是在帮着你自己。」
我心想,娘说得对,姐姐年长,是该比我先说亲的。
于是我由着娘把我藏起来,把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客。
姐姐容貌虽不如我,但胜在端庄大气,最让夫人们放心。
等回去再对自家少爷说:「她们是亲姐妹,同一个爹娘生的,妹妹长得漂亮,姐姐又能差到哪里去?人家府中爹娘说了,要嫁先嫁大小姐,哪有先嫁妹妹的?」
「那大小姐我见过,长得绝不比二小姐差,我还能骗你不成?娘都是为了你好。」
那少爷一想,也是这个理儿。
同父同母的三姐妹,应当差不多。
这般挑选一轮下来,大姐跟新科状元郎定了亲。
那状元郎出生陇西名门,族中出过两名一品大员,只是朝代更替,近十年有些没落罢了。
但底蕴还在,又新出了个将将二十岁的状元郎,前途一路光明,是显而易见的。
大姐得了好亲事,心中欢喜,对我也和善了起来。
我很为她高兴。
3
那年我十七,春暖花开时,家里欢欢喜喜的操办了大姐的婚事。
婚宴上娘哭成了泪人。
相好的夫人们宽慰道:「大闺女嫁了状元郎,多登对的婚事。娘子莫哭,你这后头还有两个女儿要嫁呢。」
「谁叫你生的女儿多,怕是明年后年,都要上你家来喝喜酒呢。」
「女儿出嫁是喜事,把女儿打发出去了,儿媳迎进门,这家里才能子孙昌盛。」
「你家这二女儿生的这样好,怕是紧接着就要为她办喜了,娘子且打起精神来,为时尚早呢。」
一句句玩笑话中,娘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。
她一边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姐姐上花轿,扭头看到十六岁的三妹,哭的更厉害了。
我呢。
我躲在后院里绣花,这种人多的场合,我去了,娘不高兴的。
今天是大姐姐的好日子,我不该到人前去,抢了大姐姐做新娘子的风头。
大姐姐回门那日,脸颊羞红,娘拉着她和三妹在房中说了一下午的知心话。
到了日暮时分,娘一脸放心的将大姐姐送出了府。
「这几晚总忧心她嫁人了受委屈,今日见到了,可算放心了。」
母亲身边的嬷嬷也是看着我长大的,问道:「是啊,大小姐嫁的好。二小姐的婚事,夫人可要筹备起来了?」
「我刚操办玩她大姐的婚事,这把老骨头都要累散架了,她光长了一张脸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且绕我歇几天吧。」
娘淡淡瞥了我一眼,不愿再提。
嬷嬷迟疑道:「二小姐懂事,送给大小姐的首饰,足足一大匣呢,都是京城人没见过的花样,手巧的羡煞旁人。」
母亲不满道:「净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。给她姐姐添妆都不舍得送些好的。」
嬷嬷宽慰道:「二小姐也是用了心思的,哪有女儿家不爱打扮的,各家的夫人小姐们见了都问样式呢,大小姐也喜欢。」
娘却道:「谁不知道她长了张好看的脸,平日里不爱脂粉不爱首饰,衬得旁人像庸脂俗粉。把自己看不上的东西送人,不知道安的什么心……」
嬷嬷轻轻推了推娘的胳膊,止住了话头。
我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了梨花院的角门中。
4
次日清早,那嬷嬷送来了枣泥糕。
「夫人说今早吃的枣泥糕味道好,惦记着二小姐,让我给二小姐送来呢。」
我点头谢了嬷嬷,却没有银钱打赏。
示意小秋送了两方帕子,上头有精巧的刺绣,送人也算是体面。
拿到外头去,也能卖些银子。
嬷嬷拿了帕子,人却不走。
直夸道:「二小姐手真巧,夫人也知道你有本事在身。这些日子是操办婚事累着了,这女儿离了娘去了别人家,做母亲的心中难受。」
「所以您的婚事,夫人疼爱您,不忍女儿一个个早嫁,要多留您在身边两年呢。」
「二小姐你看,只有那些不疼爱女儿的人家,才会早早打发女儿嫁人,去夫家生儿育女受苦。你在家多留两年,多轻松自在呀。」
小秋有些不忿,气鼓鼓为我煮早茶。
我淡淡笑道:「谢谢嬷嬷大清早跑一趟。」
其实更要谢嬷嬷这么多年从中调和,让我受的伤从利刃变成了钝刀子。
可说真的,我又有些怪她,如果不是她,我或许能更早的看清。
总算把人打发走了,我才露出落寞神色。
如果母亲真的惦记我,就应当让我和大姐姐三妹一样,请安后,留在她房中吃小厨房做的早饭。
而不是独独让我一人饿着肚子又回到自己院子里,等公中的早饭送来时,早就凉了。
我不爱脂粉首饰,是娘不喜欢我打扮,不爱我出风头,
后来娘说:「反正她不爱打扮,干脆少买份胭脂,给府中省些银子。」
月例份额中每个小姐都有的二两胭脂钱,我也没有了。
母亲并不待见我。
她既然这样说了,今年的春日宴,她便一个也没带我去。
三妹那段日子,却爱上了打马球。
母亲以办大姐姐婚事劳累为由,推脱了所有赏花宴的请帖。
只是若主人家会举办马球赛,这请帖母亲却又都回了帖子,带着三妹上门赴宴。
每次出门前,母亲嘱托我:「娘知道你不爱看马球,嫌弃马球场又脏又乱的,你便留在家中打理家事吧。」
「你大姐嫁出去了,妹妹又还小,你多帮着娘干点活,我这些日子累的不行,出去喘口气。」
我只好呆在家中,为一家子人准备饭菜,打理府中大大小小的杂事。
直到有一天,小秋从相熟的丫鬟们口中得知,三妹也快定亲了。
「夫人也太偏心了,顾着大小姐三小姐,却对你不管不顾。说是不忍心你嫁的太早,其实就是不想你嫁的比她们好。」
我许久没出门,听了小秋的话,却也猜到了一些。
三妹每次去了马球赛回来后,都能高兴好一阵子。
每次去马球赛前,精心准备的衣裳首饰。
小秋抽噎着说:「小姐,外面都在传,三小姐和谢家小将军在马球场上一见钟情,姻缘天定。」
「还说,还说我们家二小姐身有隐疾,要不然怎么会在家里多留几年?妹妹都定亲了还没说亲?」
瞎眼的奶娘急得直跺脚:「哪个黑心肝的这样毁小姐名声,就不怕死了下地狱被拔舌头?」
「小姐,你赶快找夫人商量对策,若是处理不当,这婚事恐怕就难了。」
小秋低下头:「是、是夫人说的。」
「有人问起我们府中二小姐婚事没定,为何先给三小姐说亲?」
「夫人说我们小姐身子弱,不舍得她早嫁,要多留在家中两年。三小姐的婚事不过是缘分到了,怎么好因为姐姐未嫁的缘故,就耽误这样大好的姻缘。」
「她们便认为小姐长得这样美,又迟迟不说亲,夫人这番话,像是坐实了小姐有隐疾。」
女子有隐疾,怎么迎娶回家开枝散叶?托管中馈?
「夫人好狠的心,这是要害了小姐一辈子。」
5
奶娘私下找了母亲身边的嬷嬷无数次。
只希望嬷嬷多在母亲身边提起我,帮我说个好亲。
可每次传回来的话都是。
「我这养的三个女儿,从小最操心的就是她,偏偏她最不争气。从小就捻酸吃醋爱招摇。现下她名胜也不好,我上哪儿去给她说亲?」、
「现在春日宴都过了,适龄男子该定亲的早定亲了。她自个儿的事情自己不早早上心,现在家中还有一堆事等我操劳,她这是想累死我这当娘的?」
嬷嬷委婉提醒:「二小姐今年十八了。」
「来年再说吧,我现在听到她的事就头疼,她姐姐妹妹两人加起来都没她一人让我操心。」
奶娘和小秋着急的不行,我却渐渐心死了。
反而宽慰她们道:「骨肉至亲尚且这样对我,嫁到别人家去,难道就能得到关心爱护了?」
奶娘反驳我:「小姐,你还年轻,能嫁人总还有盼头,万一您嫁的夫婿对你呵护有加呢?就算夫婿混账,后半辈子还能守着孩子过。」
盼头吗?我曾经也期盼过的。
大姐姐和三妹嫁人后,琴瑟和鸣,是京城中的两段佳话。
我收回思绪,平淡道:「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我也没办法。」
「我嫁不出去,爹娘就要养我一辈子。在哪儿都是一样的,我如今管家中琐事,就当是靠自己混饭钱了。」
奶娘苦笑着摇摇头:「小姐,那不一样。」
她那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,所以没提前提醒我更残酷的事实,「走一步看一步吧,哪有爹娘会让女儿一辈子在家当老姑娘的。」
6
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二十二岁。
我仿佛活成了透明人,但只单单是活着,就已经碍了全家的眼。
嫂子指桑骂槐道:「青楼姐儿长个好样貌都知道把自己卖出高价呢。我们家这老姑娘,白白守着一张天仙脸,活活把自己砸在手里了。」
「还想在娘家赖着吃一辈子闲饭?」
那些个难听话,肆无忌惮的传到我的耳朵里。
嫂嫂嫁进来后,便着手管家,母亲渐渐放手礼佛,只有我,依旧在管着一些没有权力没有油水的破差事。
管家三年狗都嫌,何况我这大龄未嫁女。
底下的奴仆也越发刁滑了,每每总是不听我的吩咐,把差事办砸。
嫂嫂便说我吃闲饭不干活,大到冬天的棉花柴火,小到一针一线一日三餐,极尽所能的克扣。
现在,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。
我这才明白奶娘当初话中的深意,就算爹娘容得下我一辈子不嫁人,哥嫂也未必容得下我。
也好,也好。
家中赶我走,不给我活路,我就自己去谋一条路。
她们说的对,我这样好的样貌,不该白白浪费了。
7
此时正是皇帝登基的第六年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
只可惜皇嗣稀薄。
先帝膝下皇子颇多,个个出色。
最后登基的,却是那位从不显山露水的皇四子。
没有先帝的青眼,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,更没有军功政绩。
可偏偏,登基三年就平定了边疆战乱,国库充盈,治国有道。
刚登基的时候,还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当今皇帝心狠手辣,一上位就圈禁了自己的亲兄弟。
更有甚者,说皇帝的皇位来的不正,是弑父夺来的。
对当今太后也不孝顺,太后至今不肯搬进皇太后历来居住的慈宁宫。
直到前些日子,皇帝立下了皇太后的亲侄女为皇后,这才同意搬进慈宁宫,母子关系缓和。
这场选秀,就是皇后请愿,说自己年过四十膝下无子,该为皇上选些佳人在旁服侍,为皇家开枝散叶。
消息传出来,臣子们纷纷夸赞皇后贤德。
毕竟皇上忙于朝政不进后宫,臣子们毫无办法,这下终于有借口将自己家培养多年的女儿派上用场了。
8
按照惯例,选秀的秀女,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岁。
但不知怎么的,这次却听说,有好几个二十一二岁的秀女,也去参加选秀了。
小秋将打听来的这些与我说的时候,我心下了然。
好不容易等到新帝登基,这一场选秀却足足拖了三年。
多少高门大户准备送进宫的女儿,都生生耽误了最好的婚期。
臣子有意,皇家选妃,也是先看家世容貌品行……
年纪差个几岁的,反而是无伤大雅的事。
再者说,皇上也年逾四十,后宫的妃子都是从前王府带来的,最年轻的也过二十五了。
我出府去找了大姐姐和大姐夫,求他们为我报上选秀的名册。
小秋担忧道:「小姐,大小姐从小与您并不亲厚,这事真的能成吗?要不我们还是去求老爷夫人吧。」
我制止道:「这不成,在终选之前,绝不能让家中知晓。」
「小秋,大姐夫的官位,已经比爹高一级了。」
「大姐姐不愿意帮我,他也会愿意,他族人从前犯错,被先帝下令后代女子永不许选秀。若不是新帝登基,他这官也是做不了的。」
「选他做官,可以说是皇上爱惜有才之人。但皇上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破例,驳逆先帝的旨意,落下不孝的名声。」
「可后宫的女子,也是家族的助力。今日他救我于水火,我入宫后能飞黄腾达,自然也不会忘了他的恩。」
我拿起破旧的铜镜,抚摸着自己依旧青春美艳的脸,闪着动人的华光。
声音中有种不紧不慢的笃定:「况且,大姐夫除了我,没有更好的人选了。」
小秋笑了:「就是就是,小姐这么美,入宫后肯定是艳冠群芳。」
9
选秀前几轮,主要是查看秀女品行容貌,身体康健与否。
我顶着一张顶美的脸,毫无悬念的一路直通殿选。
为保万无一失,殿选前几日,大姐夫安排我住在他母亲院里。
大姐姐被夫家警告过,不敢多说什么,明知道我要飞上高枝儿也无可奈何。
干脆不见我。
大姐夫当官后,母亲也被封了五品诰命夫人。
我从来没见过,可这一见,才知道一个寡母,能培养出状元之才,定是有过人之处的。
那老夫人派人将我接进院中时,正捧着一本书,倚在窗边看的专注。
屋内的摆设没有寻常老人家喜欢的富丽堂皇,窗外红梅,案上宣纸微风中掀动,是一手风骨秀丽的小楷。
屋内暖融融,却没有点安神的香,只闻墨香。
倒像是个闺阁才女的院子,我眼中更多了几分敬重。
那几日,我陪着老夫人用饭,不多言语。却发现与她志趣相投,颇合得来。
殿选头一晚上,老夫人带我到了库房,为我备下了衣裳首饰。
族中落寞,没有那样多的银钱替我一个外人置办昂贵的衣料首饰,但比起我现在穿的,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老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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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名称:《迟嫁的悲哀》